极品家丁 第五六九章毒死你-至-第五七一章骗与恨

小说:极品家丁 作者:禹岩 更新时间:2019-12-05 10:08:48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极品家丁_第五六九章 毒死你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 随着大队人马向茫茫沙漠的持续深入,空气越来越炙热,气候愈发的干燥。。5 .茫茫的风沙刮的人眼睛都无法睁开。

  让人担忧的还不仅于此,随着渐渐的进入死亡之海的中心地带,沙漠风暴愈发的猛烈起来。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,满天的狂沙遮将天空染成一片赤黄,高高的沙墙像是一个个旋转的陀螺,呼啸着,怒吼着,朝大队人马冲过来,将所有人埋藏在黄沙之中,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的困难。越往前走,死亡之海越是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容。

  在这种情形下,不仅行进速度减慢许多,给养也更加困难,每天都会有数十匹战马倒毙在黄沙之中,将士们也渐渐有了脱水的迹象。

  “再这样下去,我就要熬成人干了。”高酋吐着舌头喘气,吐出来的口水都是黄色的,满是泥沙:“这他娘的死亡之海,简直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,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?!”

  林晚荣嗓子干的冒烟,他狠狠的咽了口吐沫,只觉喉咙有些生疼,这是缺水的症状。

  “从目前的方向来看,我们应该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了。”他额头发烫,用袖子去擦时却没有见到几滴汗珠:“高大哥你不要着急,从一路发现的皑皑白骨来看,我们行进的路线是没错的,定然已经有先辈穿过了罗布泊,到达过高昌天山一带。”

  一提那皑皑白骨,高酋就浑身的发冷。从那天发现第一根白骨,这两天下来。他们不知看到了多少死去的冤魂,毫不夸张地说。这丝绸之路就是白骨堆成的。与这些先行者相比。他们除了人马更多一些。也实在找不到更多地优点。

  “高昌、天山?!”胡不归紧皱着眉头:“这几个地方我倒是听过。但好像我们极少有人到达过这里。”

  林晚荣点点头嗯了声:“那我们就做第一个到达地人好了。天山可是个好地方。鸟语花香、风景如画。山顶有积雪天池。传说是玉皇大帝地公主们洗澡地地方。翻过天山山脉,便到达阿尔泰山。我们自阿尔泰山地西北向重新进入阿拉善草原。穿过科布多和乌苏布诺尔湖,便到达突厥王庭克孜尔。”

  这一条路线。在出发之前几人都已熟知于心。一旦穿过了阿尔泰山进入草原,那就是他们大展拳脚地地方。但最难走地。也就是这死亡之海到天山一线了。

  “对了。将军,李武陵怎么样了?”胡不归忧心忡忡道:“玉伽说。三天之内。他就可以醒来?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!”

  林晚荣点了点头,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。自送来水囊之后。玉伽便对他视而不见。这几天下来。她竟然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。

  “我去看看吧。”林晚荣摆了摆手。径直朝李武陵地马车行去。方才掀起帘子。便闻见一阵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孔。细眼望去。却见突厥少女手里拿着个药杵。正在轻轻捣药。那香味。便是从药罐子里飘来地。

  林晚荣窜身而上。凑过鼻子嗅了嗅。奇道:“这是什么药,好香啊!”

  玉伽瞥他一眼。偏过了头去,似乎不想和他说话。

  这丫头又怎么了?!林晚荣嘿嘿干笑两声:“玉伽小姐辛苦。今天是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了。不知我这兄弟。什么时候能够醒来。”

  “不用你来提醒我。”玉伽神色一冷,将那药杵往他手中一推:“你来地正好,将这药草捣碎了!!”

  她语气冰冷。毫不客气地命令他。既然是给小李子捣药,林晚荣自是心甘情愿的听她使唤。捣杵如飞。将那木罐砸地当当响。不一会儿便将药草磨成了粉末。她使地也不知道是什么草药。闻着很香。皮肤上触到一点药粉。却是冰冷的很。

  “水!”见那药粉磨得差不多了,玉伽取过一个木碗。冷冷命令道。

  林晚荣忙从腰间取过水囊,打开了盖子,将清水注入其中。玉伽看着囊口上干涸地口红印子。偏过头去哼了声道:“怎地还有这么多,你没喝么?!”本站开通umd,jar格式下载。

  “舍不得——”林晚荣小心翼翼地将那囊口扎上。笑着说道。

  突厥少女双颊微微发烫。低下头去将药粉倒入碗中。轻轻搅拌着:“什么舍不得,你们大华人只会骗人!”

  林晚荣急忙摆手:“我是说,水源宝贵,才舍不得喝!跟别地无关。你可别理解岔了!”

  “你才理解岔了呢!拿着——”玉伽不耐烦地开口。将木碗递给了他。林晚荣只得小心翼翼地捧住了。

  玉伽自怀里取出一根干枯地药草。带着股呛人地味道,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药草断成两截。剩余地又装回怀里。林晚荣闻了闻。脸色禁不住一变:“这是——辣鼻草?!”

  “算你还有些见识!”突厥少女哼了声,将辣鼻草撕碎成丝,丢进药碗里。原本喷香地药碗立即味道大变。一股刺激地气味飘入鼻孔,难闻之极。

  用烟丝入药。这绝对不是华医的药方,月牙儿到底在捣什么鬼?闻着那刺鼻地味道,林晚荣小声道:“玉伽神医,这到底是什么药,味道真的好——好特别啊!”

  “特别吗?!”玉伽微微一笑,将药碗端到他嘴边,轻声道:“你尝尝吧!”

  “我尝?!”林晚荣舌头打结:“还是不要了吧,我没病没灾地,吃什么药啊。”

  玉伽点了点头:“你不尝?那就直接喂给这伤员喝吧,反正我也没多大把握!”

  “什么意思?”林晚荣睁大了眼睛,严肃道。

  玉伽看他一眼,不紧不慢说道:“这是一味比较特殊地草药,想请一个比较皮厚的人试试药性。就这么简单!”

  找皮厚的人试药性?这丫头又在骂我呢!林晚荣嘿嘿笑了两声::“不会有毒吧——”

  “你可以选择不喝——”玉伽神色冷淡地看他一眼。

  要说下毒,她可以直接在水囊中做手脚。哪用的着往草药里添料。

  林晚荣嘿嘿笑了几声。望着那混浊地汤药。他心一横。捏着鼻子尝了小口。

  “呸——呸——”药刚入口。便有一股刺激地味道从喉咙直传到肺腑,再从肺腑导回到喉咙,麻麻地、辣辣地、酸酸地、苦苦地。比潲水还难下咽。

  林晚荣啊了一声将那药水全部吐出,满面苦色,舌头伸得老长不断地喘气:“小妹妹,这到底是什么药啊,我怕没被你毒死,也被你吓死了。”

  玉伽欢欣满面。笑得前俯后仰:“叫你喝你就喝啊——说你笨,你还不信!窝老攻,这下你要被我毒死了!”

  林晚荣脸色大变。骇然道:“你说的是真地?!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?!”

  玉伽脸色一变。盯住他地眼睛。咬牙怒道:“就是真的。又怎么了?!我就心肠歹毒、我就要毒死你——你杀了我吧!”

  毒死个屁啊,以这丫头地手段。若要真地下了毒。我还能这么好好的和她争辩半天?见玉伽因为自己地怀疑而愤怒地象匹凶狠的母豹。林晚荣摆摆手道:“好了好了,咱们也不吵了。我相信你不会下毒的——”

  “你想地美。”玉伽冷冷道:“或许你中了我地隐性之毒,还不自知呢。”

  林晚荣摇头笑道:“虽然我们处在对立的两个民族。但你不像那么恶毒的人——对了,那天你为什么要骗我说,你用清水洗脸呢?害我真地信了!”

  玉伽脸颊一红,倔强道:“我说你就信吗?你是那么好骗地人吗?是你自己心思龌龊而已。懒得和你说了。”

  她偏过头去。紧咬着红唇,脸上冰冷一片。林晚荣也知自己在这事上。地确有些偏听偏信,这突厥女子虽心性高傲。却是聪明绝顶。绝不是那么鲁莽地人。

  车厢里二人都不说话。林晚荣捧着药碗。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神色无比的尴尬。

  相持了片刻,他终是打了个哈哈。老着脸道:“那个,玉伽神医。就算我给你赔个不是了,上次地确是个误会。对了,还谢谢你送我的清水!”团倾情奉献。

  玉伽别过头去,轻哼道:“那只是还你地,用不着你来谢。”

  林晚荣看不清她脸上地神情,不知她到底怎么想,唯有小心翼翼道:“神医,时辰不早了,你看我这兄弟的伤势——”

  “金刀呢?”玉伽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,转过头来,神色冷冷。

  林晚荣自怀里取出金光灿灿地弯刀,笑着道:“在这里!玉伽小姐放心,我这个人最大地优点就是诚实,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,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!”

  玉伽自动将他这句话略去了,她望着那金刀,眼中似喜似忧,沉默良久,方才轻声道:“你将伤员扶起来吧。”

  林晚荣大喜,忙将李武陵的身体扶起来,靠在自己怀里。玉伽自他手中取过金刀,照准李武陵胸前瞄了瞄,林晚荣顿时一惊:“你要干什么?!”

  玉伽冷冷道:“这个不用你管。你将药碗端好,听我口令,我喊开始,你就灌药!一口气全部灌下去,不准停!”

  少女颐指气使,这般紧急关口,林晚荣除了遵从外,再无其他办法。玉伽手中握住金刀,也不出鞘,她翻看了李武陵地眼皮,微微点头。手中金刀猛地击出,刀鞘带着些暗劲击在小李子前胸。

  沉睡中的李武陵身体猛地一抖,似有一声痛哼,嘴巴便张开了。玉伽焦急地声音响起:“快,开始!”

  林晚荣不敢怠慢,捏住李武陵的脖子,将那药水一股脑望他口中灌去。李武陵肚里咕嘟咕嘟一阵,受那药水刺激作用,脸色幕然通红,竟然猛地咳嗽起来。

  “小李子,小李子——”见李武陵有反应,林晚荣大喜之下,抱住他身子用力叫唤。

  那药水地刺激作用不可小觑,李武陵咳嗽了几声,肚中忽然咕噜一阵,玉伽急道:“快将他扶到车外去——”

  林晚荣抱着他冲下马车,李武陵哇地一声,便伏在他腿上,对着沙地大吐起来。

  “小李子——”那边的胡不归、高酋、许震三人见到这边地情形,刷地就冲了过来,所有将士的目光直往这边扫来。

  李武陵昏迷的这些时日,进地米粮实在有限,这一番呕吐,除了泛着酸味的清水,再也哇不出来什么东西。他外伤虽已差不多痊愈,身体却是虚弱之极,这一番呕吐之下,似已用完了全身力气,仰面躺在林晚荣怀抱里,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极为薄弱,只是那微微抖动的睫毛,才在提醒诸人,他是真的醒了过来。

  “水!”林晚荣大吼一声,早已有胡不归递过李武陵的水囊。小李子昏睡中,即使在沙漠里,每日仍在不停的进水,但不管任何时候,他的水囊里总是被装的满满的。

  林晚荣将清水往小李子口里灌去,李武陵贪婪的吸吮了几口,干裂的嘴唇终于缓缓的翕动起来。

  林晚荣大喜,紧紧抱着他的肩膀:“小李子,小李子,你快醒醒——”

  “林大哥——”那声虚弱之极的呼唤,带着喘息,似从天外而来,在这大漠风沙的咆哮中,渺不可闻,偏偏落进了所有人的耳中。

  李武陵缓缓睁开眼睛,他的眼神暗淡无光,只是看在五千将士的眼里,却如天上的晨星般明亮。

  “哈哈,小李子醒了,小李子醒了——”林晚荣放声大嚎大笑,泪珠滚滚落下……极品家丁_第五七零章 风暴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 这一声呼喊,像长了翅膀样,从后面飞速传到前面,整个队伍刹时沸腾起来,将士们的热情被迅速点燃,大家兴奋的相拥,吼吼的欢呼声此起彼伏、络绎不绝,惊喜和兴奋填满了他们的心房

  就连这残酷的死亡之海,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、 r >

  “将军,粥来了——”许震一路小跑着,脸色兴奋的通红,他手中端着个木碗,里面是热腾腾的粥食,冒着热气的清汤下面,沉淀着少许的大米和青稞杂粮。

  这些粮食,是在一再的轻装简从下保留下来的,是专门为受伤的李武陵所留。而在滴水贵如黄金的沙漠里煮粥,更是件极为奢侈的事情。为了拯救李武陵,五千将士却是毫无怨、争先恐后的将水囊里珍贵的清水奉出。

  突厥少女坐在马车上,看着这样的场面,忍不住的眉头微皱,眼神茫然。这种互助互爱,在崇拜狼性、弱肉强食的突厥人看来,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。

  林晚荣与老高合力将李武陵架好,许震将滚烫的稀粥吹得冷了,才小心翼翼的往李武陵口里送去。

  热粥入喉,李武陵恢复了几分力气,他微微的咀嚼了几口,咽下去,终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,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

  “小李子,你怎么样了?!”见他再度睁开眼睛,胡不归喜不自禁,抹了眼角泪珠,欢喜的问道。

  李武陵嘴唇发白,蜡黄的脸颊却露出个久违的笑容,虚弱无力道:“胡大哥、高大哥,我还没死?!”

  “没有。没有,你怎么会死呢?你还没娶媳妇呢。谁也取不了你性命,哈哈哈哈——”老高乐的张嘴大笑。眼中泪花浮动。

  李武陵嗯了声,软软道:“我很好,林大哥、高大哥、胡大哥,你们都好吗?!”

  “好,好。”林晚荣笑着拍拍他脑袋:“我们都能吃能睡,过地快活着呢。等过两天你痊愈了,咱老哥几个,还有许震。我们带你骑马。去看罗布泊,游天山。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。你说好不好?”

  “好,”小李子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:“我最喜欢跟着林大哥干大事了。占不占便宜不知道。但保准不会吃亏就是了——我徐姑姑就是这么说地!”

  徐的?没事她跟这些干嘛。这不是破坏我名声吗?林晚荣顿时大汗。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忍不住地纵声大笑,快活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。

  李武陵醒了,压在林晚荣心中的一块沉重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了。将士们一扫先前连续行军、面对这死亡之海的颓废之气,人人都是欢欣鼓舞,情绪高涨。李武陵在这关头地苏醒,就像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。大家热情饱满。走出死亡之海的信心空前高涨起来。

  小李子沉睡多日。身体虚弱。喝了几口粥,说了几句话。便眼皮子打架,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。这时候的沉睡,是身体机理调节的自我反应。是逐渐好转地一种表现,虽然还不曾痊愈。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
  林晚荣和老胡小心翼翼地将他搬上马车。高酋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他伤势,听了他脉搏心跳,终是眉开眼笑,感慨着道:“只要将养地好,小李子三四天之内,便可以下地走路了。唉,虽然不喜欢突厥人,但我不得不说。这个月牙儿还真是有些本事,先前将小李子从鬼门关上拉回来,那已经是神奇的不能再神奇了。这次就更绝了,她说小李子三天苏醒。就真地醒了。不服不行那!”

  老高这庸医,虽然治病不咋地,但好歹也是身具武功地高手,他说李武陵三四天之内可以下地走路,应该不会走眼。

  胡不归也点点头:“单就医术来看,这突厥女子确有一手,何况她还救了小李子地性命,我老胡也极是佩服。”

  听他们说起玉伽,林晚荣这才注意到,自李武陵醒来,大家欢呼雀跃,目光都聚集在小李子身上,倒把那突厥少女忽略了。方才救人之前她还在车厢里,此刻却是芳踪杳杳,不知到哪里去了。好在这是死亡之海里的茫茫沙漠,没有人担心她会逃走。

  几个人将李武陵安顿好了,这才跳下车来。斜阳西下,落日黄沙,暮色中地罗布泊,难得的露出温柔的面孔,风沙轻轻的吹打面颊,温温巧巧的,倒像是少女柔软的双手,远方地地平线闪烁着金色地光辉。

  趁着李武陵苏醒、大家就地歇息地片刻功夫,林晚荣又检查了一遍给养,如果不出意外地话,勉勉强强还能维持四五日的功夫。

  从队头走到队尾,正要收身回去,忽闻一阵悠悠地乐音缓缓飘过,似幽怨,似凄苦,缠绵悱恻,叫人难以忘怀。

  远远一处沙丘上,落日缓缓而下,便似一个圆圆的红盆,切在了地平面。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凝立,那婀娜地身姿,在鲜红的落日中,勾勒出一个淡淡地黑影,就仿佛映上去地水彩画。

  纷飞的黄沙吹打她的青丝裙摆,她悄无声息的凝视远处,安静的就像大漠里的一粒尘沙。

  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。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——好诗,好诗啊!”

  一个呱噪的声音自背后传来,还伴随着几声轻浮的击掌,突厥少女放下玉伽,唇边浮现一丝淡淡地笑容,轻声哼道:“果然是一只昏鸦,你这人也还有些自知之明。”

  林晚荣哈哈干笑了两声,窜上沙丘,站在她身旁:“神医真是好兴致啊,在这茫茫的沙漠里,还有心思看夕阳、品玉笳,实在叫我这粗人佩服之至。”

  “粗人?!窝老攻,你倒是难得谦虚几回。”突厥少女冷声相讥。

  “做粗人就是谦虚么?”林晚荣大惊道:“那是他们太没眼光了,我这粗人做了好久了。想细也细不了!”

  这人嘴角又泛起一丝隐隐的荡笑。玉伽看的久了,对他的脾性多少有了些了解,但凡见了这笑容,流寇心里准没想什么好东西。少女轻呸了声,将那小巧地玉笳收回怀中。

  “这个。给你!”林晚荣取出金刀,向玉伽手中递去。

  流寇少有地这么大方,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弯刀,突厥少女一时倒迟疑了。

  “你,真的要把它还给我?”她脸上半信半疑。

  “当然了,你以为我-诚实小郎君-的外号是浪得虚名么?”林晚荣不满的看了她一眼:“这小刀在我身上。除了修修指甲。实在派不上用场。我说了还给你,那就是真地还给你。你也不要太感动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  我感动什么?玉伽瞪了他几眼,听他前面一句话。倒还有那么些诚意,后面一句话,却是地地道道的得了便宜就卖乖了。

  玉伽踌躇了一阵,缓缓伸出手去,将那金刀握紧了,她轻轻拉了两下。也不知怎的,那金刀却是纹丝不动。再拉了两下。还是如此。

  “你抓这么紧干什么——快松手啊!”少女神色着恼的叫了声。脸色嫣红。

  “哦,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!”林晚荣嘻嘻一笑。双手自然的松开了:“神医你如此紧张这小刀,莫非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不成?!”

  玉伽脸色一怒,又将那金刀塞回他手中:“有什么秘密?你拿回去看好了!”

  “你这算是把金刀送给我么?”林晚荣哈哈大笑。伸手就往金刀摸去:“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唉,说实话,我不是很喜欢玩小刀地!”

  “谁送你了,还给我!”玉伽娇叱一声。便又把金刀夺了回去,美目间有些晕红。脸上却是恼怒一片。

  林晚荣盯着玉伽手中地弯刀,微微笑道:“一码归一码,这金刀还给你了,不过玉伽小姐的恩情,我还是非常感谢地。”

  玉伽神色一冷,娇颜罩霜:“你谢我干什么,别忘了,射伤你兄弟的,也是我们突厥人。你杀了我地族人,我们突厥人也杀了你的同胞,我们这两个民族,本就是水火不容。若非你以条件交换,你认为我会去救一个我族的仇人么?!”

  “仇人?玉伽的好,”林晚荣嘿嘿了两声,不紧不慢道:“以玉伽小姐的博学多才,我倒想请问一下,我大华和你们突厥到底有什么仇恨,是谁把我们变成了生死不相容的仇人?”

  他嘴边不屑地冷笑,落在突厥少女眼中,只觉得满是讥讽。偏偏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,因为事实摆在那里,率先侵入大华的,正是她地祖先。她咬咬牙,回避了他地目光:“你不要问我,我不知道。”

  林晚荣嘿嘿冷笑:“玉伽小姐,做人可要凭良心说话,你地族人,你的祖先做了些什么,博古通今地你竟会不知道?!我看你是有选择性的失忆吧。”

  “要你来管?!”玉伽像是被激怒的母豹,咬牙怒哼了声。

  跟女人讲道理,其难度等同于上天摸星辰。林晚荣叹了声:“人是极其渺小地,我们处在历史的局中,看到的只有生死相拼、水火难容。可有谁知道,几百年后,曾经拔刀相向、生死为敌的两个民族,竟会和谐相处、共同繁荣?与历史地长河相比,我们这些自以为伟大的人,不过是其中地一粒渺渺尘沙,不管你怎么蹦达、怎么自以为是,终究会被历史掩埋。我是这样,玉伽小姐,你也不会例外。”

  他这番感慨,一改先前那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样子,句句出自肺腑,连玉伽也能感受到这流寇心中的真诚与无奈。

  他这般模样倒是少见的很。突厥少女愣了愣,轻声自语道:“和谐相处、共同繁荣?这有可能么?”

  “民族融合乃是大势所趋,就像我们在这丝绸之路上看到的皑皑白骨、生死恋人,他们谁是大华人,谁是突厥人,这个重要么?他们还不是一样相互扶助。共度难关?”

  玉伽想了想。出奇的没有辩驳。

  “几百年后,将再无贺兰山的界限,草原内陆亲为一家,各民族和睦相处,你中有我。我中有你,再也分不出彼此来!”

  玉伽却不知想到了哪里,忍不住轻呸了声,脸颊通红:“什么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你这流寇。忒地无耻!”

  林晚荣目瞪口呆。这也叫无耻?上天怜见。是你自己想岔了,老子可是个纯洁的人。没一点亵渎地意思啊。这突厥女子还真是泼辣,什么都敢想啊!

  “你瞪着我干什么——几百年后地事情。你怎么知道?”少女红着脸哼了声,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这个色女,我不瞪你,难道还瞪我自己?林晚荣眨眨眼,笑道:“难道你忘了,我会看星辰手相的。可谓前知五百年,后知五百年——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只告诉了你。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!”

  见他贼眼兮兮的样子。玉伽想笑却又忍住了:“你说了这么多。什么民族融合、和睦相处,你可别忘了。我们两国现在正在打仗。如果我叫你放弃对我族人的攻击,你会愿意么?!”

  玉伽果然是个极有想法地女子,这个问题倒叫林晚荣愣神了。他思索半天。无声的摇头,和睦相处只是个将来式,现在这仗还得打,只有打疼了、打怕了。大家才能静下心来。好好思考将来地问题。

  玉伽看他神色便知他所想。忍不住哼了声道:“你这人,嘴上吹得梆梆响,心里却还不是一样的想法?!卑鄙!”

  人处在历史的局中。真有些身不由己的味道!林晚荣无奈叹了口气,解下腰间的水囊,塞到玉伽手里:“说这些事情还真是头疼。算了,不想了。这水囊,还是还给你吧!”

  “干什么,”玉伽怒了,用力摆摆手:“被你弄脏了地东西,我才不要!”

  林晚荣正色道:“我以我崇高地名誉发誓,这水我可是一点没动!”

  “你为什么不动?!”少女倔强的咬牙:“我们突厥人,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。这是我还给你地,它属于你。你若不喜欢,那就把它倒进沙漠里好了。”

  傻子才会把水倒进沙漠呢。看玉伽倔强的偏过头去,林晚荣也不知说什么好。他们现在是敌对地身份,怎么倒为这水囊彼此推阻起来了呢。想起这个,林晚荣便觉得怪怪的。

  二人辩驳一番,争吵一番,谁也说服不了

  谁,便都安静了下来。

  黄沙红颜,残阳如血,这般景致倒也特别地很。玉伽静静眺望着远处,忽地发出声惊呼:“那,那是什么——”

  林晚荣嗯了声,抬眼望去。只见远远的、地平线之上,云气笼罩,缓缓地,神奇般地跳出一片绿色地森林,林中高高耸起一座雄伟的城郭,那旗帜高高飘扬。无数的台观、城堞、车马、冠盖,动静互现,历历可见。围绕在那城边,一条清澈地河流缓缓流淌,成群的牧马牛羊悠闲放牧。欢乐的男女青年,奔行其中,放马纵歌。

  这地平线上突然涌起的城郭,犹如天上地街市,清晰可见,仿佛近在眼前。尤其是那哗哗流淌的河水,对身处沙漠中地人来说,更是无限地诱惑。不仅是林晚荣和玉伽,所有将士都看的呆了。

  “这,这到底是哪里,是天堂么?!”玉伽看地沉醉无比,喃喃自语道。

  天堂?!林晚荣脑中闪过一道亮光,猛地跳了起来,大笑道:“我知道了,海市蜃楼,这是海市蜃楼!”

  “海市蜃楼?!”玉伽微微皱起眉头,以渴望地眼神看着他:“什么是海市蜃楼?”

  这丫头成长在草原上,竟然没见过海市蜃楼,还真是遗憾那。林晚荣笑着道:“有诗云-海旁蜃气象楼台,广野气成宫阙然-,所谓的海市蜃楼,其实是太阳光将地上的景物层层折射,映射到了远处地天空,所以我们就看到了街市、城郭、山河、人物,而且还在运动奔跑,栩栩如生。蜃是我们大华古代的一种蛟龙,传说它能吐气成楼台城廓,因而这个就叫做海市蜃楼。”

  海市蜃楼,顾名思义,是主要在海平面上出现的。在沙漠里偶尔也会现身。但是不多见。玉伽没见过,倒也情有可原。

  玉伽哦了一声。轻道:“海市蜃楼。这名字倒别致的很,不像是杜撰出来的。流寇。你以前没到过沙漠。又怎会知道这海市蜃楼地来历?!”

  “因为我勤奋好学。博览群书嘛。”林晚荣眼也不眨地扯谎道。

  “我才不信!”玉伽笑了声,眼望着远处胜景,美眸中闪过丝丝亮彩:“天上也会有街市,还叫做海市蜃楼!如果我能去看看,那该多好啊!”

  看个屁。这海市蜃楼的真实景物。至少也在千里之外,你到哪里找寻去?林晚荣笑着道:“还是免了吧——说不定我们这边地情形,也被映到了天上。成为远处人们眼中地海市蜃楼也不一定!”

  “真的?我们也是海市蜃楼?!”玉伽大喜过望,转过头来望着他。眼中满是欣喜和向往。

  女人真是天底下最好哄地动物!林晚荣嘿嘿笑了两声:“应该不会有假。你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地人在楼上看你。说地,不就是这个道理么?”

  突厥少女看他一眼。低下头去。轻声道:“窝老攻。看你这人不像读了多少书的样子,怎地也能出口成章?!”

  我没读书?!你哪只眼睛看到的——高酋赠我的那画册,我每天翻来覆去的看!林晚荣嘿了声。皮笑肉不笑道:“-流氓有文化,女人都害怕-!玉伽小姐你当心点!”

  少女愣了愣,忽地咯咯娇笑起来:“要天下流氓都有你这般水准,那我们女子也不用怕了!”

  这是藐视。**裸地藐视,林晚荣气得咬牙切齿!玉伽微微摇头。叹道:“没想到死亡之海中。竟有这么奇特地景象。别人是我们眼中的海市蜃楼,我们也是别人的海市蜃楼。窝老攻。你这句话,倒是道尽了人世间地万般气象。”

  难道我真的有这么深刻地内涵?林晚荣自己都奇怪得笑了!

  这海市蜃楼的景象,落在众将士眼中。也是啧啧称奇。联想到今日李武陵地醒来,一时有传说是天降祥瑞,意味我军出征大吉云云。

  过不了一会儿,那天上的街市便渐渐散去,海市蜃楼终于化作一缕飘渺地烟霭,再不复来。玉伽看地呆呆,喃喃道:“海市蜃楼,原来就是一场梦境,都是假地!”

  烟雾飘散,风沙渐渐的大了起来,沙石打在脸上生生的疼,死亡之海像是突然发怒了,狂风怒号起来。那海市蜃楼散去之处,漂浮着一块深黄色地云彩,由远及近,疾速行来,耳中已经能听到它的怒吼声。

  “这是什么?!”林晚荣奇怪道。

  玉伽细细看了一眼,脸色忽地变得苍白:“是沙漠风暴!!”

  说时迟,那时快,她声音刚落,方才还温和的死亡之海刹那就变了脸色,飞沙走石,狂风大作,那团疾速地黄云,带着呼呼啸声,瞬间就冲了过来。天地瞬时昏黄一片,隔着几丈,便看不清对方地脸色了。

  “风暴来了,风暴来了,所有人马,立即蹲下,拉紧手,相互依靠——”沙漠经验最为丰富地胡不归迎着风声,使出全身力气,用劲大吼着。那边地高酋和许震已将李武陵抬下马车,用二人的身体将他掩护住了。

  前几天也经过几次沙漠风暴,只是那声势、规模,与此次却是不可同日而语。

  呼呼地风声在耳边怒吼,那疾速接近地黄云,渐渐露出了狰狞的面孔。一眼望不到边地黄沙,漫天飞舞着,像是一个巨大地、疾速旋转的陀螺,带着呼呼怒吼扑面而来,前进的途中还不断地飞速自转,刮起飞沙走石,像是锋利的刀锋。

  脚下的沙丘蠢蠢欲动、似乎想要飞上天去,人已无法站立,满面的风沙呛在口中、鼻中,呼吸顿时为之一窒。

  “快走!”林晚荣大喝一声,拉住玉伽转身就往沙丘下奔去。呼呼地风声便在背后响起,似有万斤重压,二人拼命奔跑着,风向轮回旋转,他们脚下却是越来越轻,似乎都要脱离地面而去。

  还没逃出几步,身后地沙丘便轰地一声。被那沙暴整个掀起。带着巨大地漩涡飞向空中,与那狂舞的狂沙混为一团,汇成更大、更猛烈地地风暴。向诸人扑来。

  “蹲下。快蹲下!”在狂风中。林晚荣连自己地声音都无法听见了。每一次张口。都有巨大地风沙灌进喉咙,刺激地他咳嗽粗喘着。他紧紧拉住玉伽地手,用尽全力地大声喊道。

  突厥少女似是听到了他地叫喊。猛地双腿一弯。手掌紧拉住他。便带着他蹲了下来。

  背后地风沙旋转着,呼啸着。带着拔根地力量。在二人身边不断地打转,林晚荣只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地。一百四五十斤地身子仿佛便要腾空而起,化作大漠里地一粒尘沙。

  林晚荣咬了咬牙,一旦被卷入天空。那就如同钻进了搅拌机,等待他的。将是粉身碎骨!他啊地怒吼一声。双脚猛地向沙中陷入,增大了摩擦。阻挡着身体向天空旋转。

  “呃——”风中的一声闷哼。声音虽小,林晚荣却听得清楚。

  是玉伽!!

  他急忙拉紧了少女地手。在风沙中勉强睁开眼来。只见突厥少女地身子便像一棵侧倒的杨柳。双腿在风中摇摆。眼看着就要被卷入空中。只是她面色倔强,至死都不肯求救!

  这个死倔地女人!林晚荣气得疾声怒吼。双腿猛地急蹬。长臂一挥。便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。

  玉伽身子一颤,却是生死不顾。像一头不可驯服的野马。在他怀里猛烈地挣扎了起来。

  “你干什么。想找死吗?”林晚荣暴怒,用尽全身力气在她耳边怒吼着,在凛冽风沙中,仿佛一头恐怖地野狼。

  玉伽身体一滞,极力的睁开眼来望着他。这流寇暴吼地样子,像是一尊愤怒地天神。突厥少女眸中刹那闪过千百种色彩。变化万端,复杂之极。

  见她不再挣扎了。林晚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。这个突厥女人。简直比豹子还野,不来点狠地。还真是制不住她。

  狂风大作。二人抱在一起,只闻耳边风声呼呼,身体便如大海波浪上时起时伏的小船。

  哗啦一声嘶响。却是林晚荣背后的袍子被流石挂破,风沙翻飞中,那袍子被狂风生生地撕开,向天空飞去。

  “水囊——”玉伽张开双臂,大叫了起来。她蜷在林晚荣怀里,正看地清楚,林晚荣腰间挂着地水囊,随那撕烂的袍子一起,在风中飞舞旋转,啪地便落在身外几丈处。

  水如生命!林晚荣心疼之下,却是顾不上那么多了。水没了,还可以再找。人没了,那就真地万事皆空了。

  还未想完,便觉怀中一轻,那玉伽竟是嗖地一声冲了出去,像是一头敏捷的母豹,看那方向,竟是直奔水囊。

  狂风呼啸着,围绕着她地身体打转,便要将她的身子掀起来。突厥少女一个疾冲扑倒在地,只手便往前探去。

  她身体乃是逆风,手指离着水囊便只有几寸的距离,却始终摸不到。少女双唇咬得出血,双腿猛蹬着向前靠去。狂风大作,将她身子缓缓刮起,那水囊也不断旋转着,手指离水囊始终在毫厘之间,却是再难接近。

  眼看着狂风便要将她身体吹起,玉伽眼睛一闭,两颗泪珠滚滚而下,正要放开胸怀随风而去,却觉身体又被重重地拉了回来。

  一个几乎是咆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笨女人,你不要命了?!”

  突厥少女眼泪刷地流了下来,她一伸手,飞快的将那水囊抓回来,紧紧地抱在怀中。

  林晚荣脸上满是尘灰,双脚踩在沙中,蹲着抱住了月牙儿的身子。千钧一发之际,是他不顾性命的赶了过来,只是那心中地怒火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了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不想活,我还想活呢,真要被你气死了!”

  “不干什么,”少女猛地娇声怒吼,声音大过他数倍,仿佛一头愤怒地小豹:“我送给你地水,一滴也不能少。听明白了没有?就这样!!”

  一声说完,她紧紧抱住那水囊,嗖的钻入林晚荣怀中,一头埋在他胸前,再也不肯动弹!极品家丁_第五七一章 骗与恨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 这丫头竟然比我还厉害?被她一嚷嚷,林晚荣倒是愣了。全\本什么叫做一滴都不能少?这小妞霸道的过分了吧。

  死亡之海昏黄一片,狂风怒吼,飞沙走石,远远望去,便像一块疾速升腾的黄色云彩。漫天的风暴咆哮着,掀起飞扬的尘土,大小不一的碎石在空中飞舞旋转,噼里啪啦往地上砸来。处在风暴的当心处,即便是平日自认为强壮无比的林晚荣,也感觉身如一片枯叶,摇摇晃晃着便要飞上云天。他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,将玉伽护在怀中。

  死亡之海的威力,远超出林晚荣的想像,二人加在一起,好歹也有两百多斤的重量,可是在这风暴的眼里,却是轻的连一片树叶都不如。狂风吹打着衣裳,脚下的尘沙旋转着飞上天,二人身体不断的变轻,眼看就要离地而起。

  “窝老攻,我们要死了吗?”突厥少女凑在他耳边大声说道,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光辉。

  “别说话,咳,咳——有我在,你不会死!”林晚荣大吼了几声,才一张开嘴,便有无数的风沙尘土随风而入,塞满口腔鼻孔,惹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就连呼吸都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。

  “有你在,我就不会死?!”玉伽紧紧咬住鲜艳的红唇,微微低下头了去。她沉默良久,忽地在他耳边轻声颤抖道:“窝老攻,如果你不是大华人,那该多好!!!”

  废话,我爹我娘生就了我的黄皮肤、黑眼睛,哪能叫你说改就改?林晚荣恼怒道:“如果你不是突厥人。那就更好了。我可以在大华好好治治你!”

  哗啦的狂风吹过。便如旱地拔葱般将二人同时向空中卷去。玉伽只觉身如浮萍般飘起,泪珠瞬间蕴满眼眶。她用尽力气大声道:“窝老攻,你知道我是谁吗——我是——咳,咳,抱紧我——”

  那风势越来越疾,转眼便要将二人卷走。林晚荣被玉伽抱得紧紧,想要移动也是难如登天。他忍不住的虎吼一声,搂住少女地身子就势几个翻滚,甩出数丈开外

  轰地巨响,二人方才立足处。瞬间便被夷为平地,满天尽是飞舞地黄沙。

  玉伽说话间。风沙正呛入口腔。这一翻滚,更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。

  再迟上一会儿。就真的要粉身碎骨了,林晚荣脸色苍白,冷汗都流不出来了。望着那咳嗽的流泪的突厥少女,林晚荣像是头被激怒了的狮子。疾声吼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,你现在给我安静,安静!!!听到没有?!——***,没被沙暴卷走。却差点被你这小娘皮给气死!”

  他一连吼了几声。吃了满嘴地沙子,脸上沾满黄沙尘土。模样甚是狰狞。

  突厥少女呆呆的望着他。银牙将红唇咬得紧紧,泪珠忽然落了下来。

  “不许你骂我!”她嘤咛一声,猛地钻进他怀抱里。张嘴就往他胸前咬去。玉伽的牙功,林晚荣早已见识过数次了,这一口下去,胸前便印出一排整齐的牙印,沁出点点血丝。

  奶奶地,这突厥女人果然是属豹子的,咬得钻心地疼。漠风吹来,林晚荣唯有护住这刁蛮地女子,前有豹口,后有沙石,两边受疼。

  也不知过了多久,突厥少女终于松了口。望着他胸前那排整齐带血的牙印,她呆了呆,忽地双眸一湿,无力低下了头去。

  “你属狗地?怎么不咬了?!”疼!林晚荣倒抽了口凉气,怒吼出声。

  玉伽不不语,取过她用生命换回的水囊,轻轻贴在他胸口的牙印上,又低下头去,缓缓的、无声无息地将脸颊贴在了水囊上。虽隔着个水囊,那流寇激烈的心跳声却是清晰可闻,她轻轻闭上眼睛,嘴角却是泛起一丝甜甜的笑意。

  方才还野性十足的突厥少女,此时却乖巧地像只狸猫,双眸紧闭,长长地水润睫毛微微颤抖,双手双脚都收拢了,紧紧蜷缩在他怀里,一动不动。这般情形,倒是让林晚荣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  玉伽蜷在他怀里,将他抱得死死,渐渐的安静了下来,没有了这丫头地叨扰,林晚荣心里也平复了许多。在漠漠地黄沙里,二人都不说话,天外狂沙乱舞、呼啸一片,这里却是静谧无比。

  也不知过了多久,只觉玉伽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。林晚荣低头看时,却见那突厥少女脸带笑容,呼吸均匀,竟是睡熟了!

  这样也能睡着?女人,真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啊!林晚荣仰天悲呼,痛心疾首。

  恐怖的沙漠风暴终于带着呼啸,绝尘而去,只留下满地的杂物碎片、黄沙瓦砾,可谓遍地狼藉。林晚荣双腿深陷沙地,厚厚地黄沙,直堆积到他大腿根处。

  “起床了!晚荣恶狠狠地一掌拍在玉伽的翘臀上,突厥少女啊地一声惊叫,拔地而起。只见自己躺在沙地上毫发无损,倒是那流寇被黄沙埋进去大半个身子,脸上沾满黄沙,呼吸急促,疲累的仿佛就要倒下去。

  “下流!”突厥少女轻呸了声,脸色赤红一片,她急急的蹲下身,自怀中取出那名贵地金刀,刷地一声插进他身前的沙土中,奋力挖掘着,要将他解救出来。

  见这突厥少女野蛮施工,根本就不在乎那名贵的金刀。那一刀一刀都靠着大腿根上,再近上几寸便是关键位置,林晚荣吓得脸都白了:“慢点,慢点,小妹妹,这么名贵的金刀,用来挖土太浪费了——还是我自己来吧!”

  “不要你管!”玉伽应了一声,手中的金刀却是刷刷的几声,掘的更急了。

  这是要我的命啊!林晚荣大惊,急忙按住她手:“小妹妹。谢谢你地好意了。你这小刀太名贵,我怕待会儿一不小心,撞到我身上的某样坚硬物体。磕坏了你的金刀。那就是得不偿失了!”

  磕坏金刀?玉伽一愣。待看清楚那金刀下手地位置,却是啊了一声急急收手。双颊赤红地转过了头去。女人终究还是脸嫩啊。林晚荣哈哈笑了几声。

  “不要脸!”玉伽瞪了他一眼,轻轻将金刀插在一旁,徒手为他掘沙。

  二人齐心合力,刨了好一阵,才将那沙土清理地差不多。林晚荣使出吃奶的劲,从沙堆里蹦了出来,却见腿上红彤彤地满是流沙刮痕。裤子也破破烂烂地,只剩了几道布条随风摇摆,尚幸平角裤还在。才没有丢大丑。

  玉伽望着他这狼狈模样,咬了咬牙。想笑,鼻子却是酸酸的。

  “看什么看。没见过我这么拉风的人?!”被这突厥少女盯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。林晚荣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。

  玉伽偏过头去。小声哼道:“难看死了——谁看你?”

  这一场突如其来地沙暴,在数百丈开外生生的堆出了一座巨大的沙丘,面积足有数十亩地大小,其威力可见一斑。马车被掀到空中。摔落成碎片,连那火头军用地唯一一口大锅,也飞出几百丈,埋到了沙坑中。

  “林兄弟。你怎么样。没事吧?!”高酋顾不得抹去脸上的尘沙。急急奔过来问道。

  林晚荣嗯了声:“我没事。就是后面要穿着开裆裤赶路了,不过这样也不错。最起码不会影响我青春期的发育了!”

  强就一个字!高酋听得冷汗刷刷,对林兄弟佩服地五体投地!

  “小李子怎么样了?”林晚荣正色问道。

  老高拍着胸脯道:“有我在,你就放心吧。保这小子一点事没有。方才我还喂他喝水了呢!”

  林晚荣点了点头,与胡不归在队伍中来回穿梭着,清点着损失。

  威力如此巨大的沙暴,就连熟习沙漠习性地胡不归也未曾见过,这一番受惊吓自是难免。好在前面的路上也遇到过几次沙暴,诸人已经积累了些经验,大家紧紧拥在一起,互帮互助、应付得当,人马损伤极小,林晚荣也颇是欣慰。

  当然,也有遗憾地地方,流沙刮起地锋利碎石割破了两个水囊,叫原本就捉襟见肘地水源愈发的紧张了起来,诸人都觉心痛不已。

  “咦,”胡不归跟在林晚荣身后,忽地惊了声道:“将军,你的水囊呢,怎地不见了?”

  老胡这一喊,高酋也急急转过身来,这时候,清水可比黄金还宝贵

  水囊?林晚荣不自觉往腰间一摸,玉伽美丽的面容瞬间在眼前浮现。沙暴最猛烈地时候,是这突厥少女以身涉险,拼死将那饱饱的水囊抓了回来,林晚荣还为此怒骂过她。现在看来,她这举动,或许就能挽救数十条饥渴的生命。

  林晚荣还未说话,高酋朝不远处望了一眼,顿时长长的哦了声,笑道:“原来在这里!”

  几个人顺着他目光望去,只见玉伽骑在一匹青葱小马上,咬着鲜红地嘴唇,双手中却捧着一个饱满地水囊,握地紧紧,贴在胸口。

  见诸人目光瞅过来,突厥少女微哼了声,将那水囊藏在了身后。

  这仿佛孩子般地举动,引来众人哄堂大笑,气氛好不热烈。老高挤眉弄眼道:“这水囊啊,也只有林兄弟能取过来了,大家等着瞧就是了。”

  他一语双关,诸人哪能听不明白,顿时笑得更加厉害了。玉伽离得远远,不知他们在笑什么,脸上满是茫然。

  老高这淫货,倒是什么都敢想,林晚荣无奈的摇了摇头,摆摆手,大队人马继续前行。

  罗布泊里地海市蜃楼、沙尘暴都见识过了,大家都已经无所畏惧了。只要不迷路,水和粮食能够供应上,死亡之海是可以征服的。

  这一路前行下去,又经历了几场大的沙暴,大家渐渐的习以为常,都不再那么恐慌了。这丝绸之路一个最明显的特征,便是厚厚尘沙下掩埋着无数的骷髅白骨。一路收敛了这些先行者的遗骸,却也成了指引他们前进的路标。

  李武陵的伤势渐渐地好转,果然如高酋这庸医所判断,在风暴过去的第四日。他便可以下地走路了。这个好消息让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其鼓舞作用是巨大的。

  救回了小李子,功劳最大的就是月牙儿,可她偏偏是个突厥人,这世事还真是难以琢磨。只是自那日沙暴过后,玉伽却是不知怎么了,渐渐变得沉默,眼神时而炙热,时而黯淡,时而快乐。时而忧伤,有时候还流露出一些莫名的惊恐。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
  水和粮食在一天天的减少,越往后面走。就越是困难。不得已,只得选择屠宰了部分体力衰弱的战马。饶是如此,又行了数十日功夫,饮水便彻底的断绝了,五千余人顿时陷入了绝境。

  “林兄弟,你当日不是说,再走七日便可行出罗布泊么?”老高扶着马背。喘着粗气问道:“如今。两个七日都不止了,我们怎么还在沙漠里打转转?”

  当日为鼓舞军心而吹的牛皮。被老高一语戳穿了。所有地饮水昨日夜里就已耗完,三日之内若是走不出沙漠,他们就要像丝绸之路上的前辈一样。永远埋骨在这死亡之海了。

  林晚荣心急如焚,舔了舔干裂地嘴唇,声音嘶哑着道:“高大哥别急,如果我猜测不错,罗布泊的出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。也许明天,不,也许今晚,我们就可以在一汪清澈地湖水里畅游了。”

  在沙漠里二十来天,别说洗澡,就连喝水都是一滴滴的控制,虽然明知道林兄弟这是在画饼,老高仍是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,眼里充满了渴望。

  行到现在,风沙已经渐渐的小了,空气也没那么干燥了,而且连续四五天都没有碰到过沙暴了,这些是到了沙漠边缘的症状。只是那罗布泊的出口到底在哪里,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。

  正在四处打量着,忽觉袖子一紧,有人在身边,轻轻拽他衣裳。转过头去,便看见突厥少女俏丽地脸庞。由于缺水,她鲜艳地红唇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双眸却是流淌着盈盈水光,脉脉望着他。

  玉伽有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,今天竟然主动找到他,倒叫林晚荣好一阵奇怪。

  “你跟我来——”少女将他引到一角,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:“这个,给你!”入手幽香光滑,却是一个孩童巴掌大小地玻璃瓶,瓶中盛着几滴清水,刚好覆盖了底部。

  “这是哪里来的?”林晚荣大吃一惊。这些时日,所有人的饮水一律实行配给制,这覆盖瓶底地清水虽少,却至少要一两天才能分配到。

  “我偷的!”少女冷冷看他一眼,撇过了头去。

  这话怎能信?林晚荣骇然道:“你把水省下了——你这两天都没有喝水?!”

  “胡说,我喝过了的。”玉伽倔强道:“谁让你不搜身?这是我从水囊里偷偷留下的!”

  林晚荣咬了咬牙:“这水你留一半,剩下的给小李子!”

  “你敢?!”玉伽顿时怒了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玻璃瓶,冷道:“那是你的兄弟,与我无关。若你要把这最后一滴水送给别人,我宁愿让它流进沙漠!”

  她一下拔开瓶塞,便要往地上倾倒。

  “你疯了?!”林晚荣急忙夺过小瓶,看着那倔强的少女,他无力的叹了口气:“好吧,算是我欠你的。一半留给你,一半留给我,总可以了吧。你不要摇头,我这个人也有原则的,大不了一拍两散,就让它流进沙漠。我数一二三,张嘴——”

  玉伽愣了愣神,还未省悟过来,一股清泉便顺着唇流入喉中。她下意识的吸吮了一下,猛然便觉不对。流寇竟然手不停歇,那瓶里的水珠,全然灌进了她口中,一滴也不曾剩下。

  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小瓶,她呆了呆,忽然放声大哭:“窝老攻,你这卑鄙的人,你敢骗我?!我恨你,我恨死你了,我再也不要看见你!”

  她刷地跨上青马,啪的一鞭抽在马背上,那骏马便甩足飞奔了起来。

  这是怎么了哟?林晚荣还在呆呆发傻,忽闻身后的胡不归惊喜的大呼:“将军,快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