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品家丁 第五四五章让胡人铭-至-第五四七章回报

小说:极品家丁 作者:禹岩 更新时间:2019-12-05 10:08:48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极品家丁_第五四五章 让胡人铭记伤痛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 玉伽想了想,忽地意识到什么,神色即刻大变,拼了命的冲出去,朝着远方奔走的族人顿足大喝:“押麻胡(回来),索里押麻胡(你们快回来)——”

  被释放的突厥人放步如飞,片刻已经冲出去一里地,哪里还能听到她的呼喊。 .qВ 5、月牙儿大急之下,身形就要往前扑出,却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拦住了。

  林晚荣站在她身前,面含笑容,悠悠道:“你叫也没用,他们听不到的!你看,他们奔跑的姿势多么优美。唉,生命,对于每个人都是宝贵的——”

  “魔鬼!”玉伽愤怒之下,一头撞在他胸前,抱住他胡乱挥舞的大手,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。

  又咬?!钻心的疼痛传来,林晚荣龇牙咧嘴,怒吼一声甩开她身子,玉伽嘤的一声跌在草地上。低头看去,只见手背上又多了一道清晰入骨的月牙印记,汨汨血丝缓缓溢出,与前日咬出的印子一左一右,交相辉映。

  连着被玉伽在手上留下两个记号,林晚荣也是恼火之极:“小妹妹,除了咬人,你就不会换点别的啊?!”

  玉伽盯着他,洁白的牙齿紧咬着红唇,冷冷道:“你要偷袭达兰扎?!”

  虽是见惯了她的聪慧,但听月牙儿一语戳穿自己的目的,林晚荣仍是忍不住的心中吃惊。这突厥少女集美貌智慧于一身,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厉害人物。有她一人,足可抵十万突厥铁骑。万幸的是,她落在了我的手中,要不然。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“达兰扎?是你们突厥地部落吗?!”林晚荣嘿嘿笑了两声,眼中寒光闪过:“玉伽小姐放心,若然有空的话,我会去光顾的。”

  玉伽察知色,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,顿时捏紧拳头,双眸里闪过不屈的烈焰:“卑鄙无耻的大华人,你要对达兰扎我的族人举起屠刀?!我恨你!玉伽恨你!”

  “恨我?!”林晚荣冷冷一笑,不屑道:“那就恨吧。反正,我从来就没指望你会爱上我。”

  “你——你这卑鄙下流的野狼!”论起斗嘴。天下谁人是林晚荣对手?突厥少女气的脸色苍白,浑身直颤。寻遍大华语的词库,也找不到一个词汇来描述这大华流寇。

  林晚荣淡淡道:“说我野狼。那是玉伽小姐抬举我了。我离狼性还差地远呢。我们大华有一句老话,叫做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玉伽小姐你体恤你的族人,看着他们流血受伤,你会痛不欲生、心如刀绞。这很好,很有人情味。可是在你地族人屠杀我大华同胞的时候,玉伽小姐你有没有体恤过我同胞地心情?是不是同样有人为他们悲恸哭泣?而你泛滥的同情心又到哪里去了?不错。我杀了你的族人。我很卑鄙。但你们突厥人屠杀我大华无数的同胞,难道就是高尚?说白了。突厥也不过是匹灭绝人性的野狼。而美丽的玉伽小姐,你所有的道德标准,都是针对别人。唯独不针对自己,偏偏你还义正词严,自以为高人一等。可笑,实在可笑!”

  他语气不咸不淡,眼中神光炯炯,望着月牙儿地目光满是可怜和不屑,仿佛这一刻,他才是突厥人地主宰。

  如果是对盛丹、拉布里谈起这番论,那无异于对牛弹琴,徒留笑柄。但这玉伽是一个熟习大华文化、智慧超群的人物,这些话听在她耳里,立时又有了些不同地感觉。

  玉伽咬咬牙,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抬起头颅,不让这大华流寇看扁了。只是每当对上他凌厉的目光,她便不由自主地败下阵来。

  尝试了几次,皆是同样效果,她眼神闪烁,低下头无奈一叹:“如果,有人愿意,很慎重的考虑你的建议。你会不会放过达兰扎?!”

  “放过?!那是不可能的事。”林晚荣坚定摇头:“当你们侵入大华、屠杀我同胞的那一刹那,你们可曾想过放过我的同胞?战争不是儿戏,既然突厥开启了战端,那就必须有人付出代价。只有你流了血,你才会懂得什么是伤痛。尸横遍野、家园残破、妻离子散、流离失所,不叫你们深刻的领悟这伤痛的滋味,突厥人永远不会知道大华遭受过什么!”

  这几句话已经彰显了他的决心,突厥人一定要付出鲜血作为代价,这绝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。他的强硬激怒了玉伽,突厥少女柳眉轻扬,娇声道:“我族人的鲜血绝不会平白流淌,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!”

  林晚荣哈哈大笑,摇着头看她几眼:“玉伽小姐,你只学会了大华的文字和医术,却永远不会了解我们华人的性格。我和我的弟兄既然敢来,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。拿这些来威胁我,那是自取其辱。”

  玉伽愣了愣,看着流寇轻蔑的笑容,她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明明大草原是她和她族人的地盘,但是在这大华流寇面前,竟有种命运由别人主宰的感觉,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,在这悍不畏死的大华人身上,全都不管用了。

  她咬咬牙,脸上满是怒火,奋力的朝林晚荣挥挥小拳头,意思是,我玉伽绝不放过你。那难得一见的小女儿神态,倒叫林晚荣愣了半晌,心里也是莞尔。

  “哦,对了。”刚走过几步,流寇忽然又转过头来,朝着玉伽诡异一笑:“只顾着高兴,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忘了通知月牙儿小妹妹了。”

  重要的事情?每次流寇嘴里吐出这几个字,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。玉伽听得头皮阵阵发麻。纵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,也经不住这黑脸流寇时轻时重的折腾啊。她咬着牙道:“你有什么事情,能不能一次说完?”

  咦?学会质问了?不错,不错!林晚荣哈哈道:“我军即将进入强行军、快移动、高节奏的草原作战时代。为了确保月牙儿妹妹的安全,经过我们三人组地严格讨论。从即日起,对玉伽小姐施行更严密的保护——与本帅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!”

  玉伽惊得脸色发白,急声怒喝:“无耻的大华人,你杀了我吧!”

  “拜托你,玉伽小姐,眼光纯洁点。”林晚荣恼火道:“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——就算你愿意,我老婆还不同意呢!同住一个帐篷而已,又不是同床,中间还可以拉上帘子的。对了,你们突厥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狗屁规矩吧——咦。你要自杀?!”

  玉伽金色的弯刀架在脖子上,泪珠充满眼眶:“玉伽绝不会让恶狼侮辱我的清白——”

  “我也不会让草原上的小母狼。糟蹋我的身子。”林晚荣哼了声道:“本来想给你一个刺杀我地机会。不过,既然你不愿意。好吧,你自杀吧,小李子的伤势,应该不要紧了吧!”

  月牙儿愣了愣,悲愤之下,小手正要动作,忽听那流寇小声地自自语:“——等你自杀完毕。我就把你的衣裳扒光。送到达兰扎,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你——唉。真地很盼望这一刻的到来啊!”

  就这一句话,让玉伽顿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看那流寇得意洋洋的模样。她眼中闪过浓浓的悲色。

  “不要自视太高,我要想占你便宜,早就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。”林晚荣神色正经的告诫:“我真的不是你想像地那种人——相信你也知道,我们大华有个坐怀不乱地君子,叫做柳下惠的,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,我是柳下惠地表哥——你要不信,等我们一起睡上几个晚上,你就会明白了。”

  他几句话撂下,也不理月牙儿的感受,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。

  玉伽眼神闪烁半晌,良久才咬牙哼出一声,呐呐道:“无耻的大华人,我一定会战胜你,叫你跪在我地面前。”

  高酋竖着耳朵偷听了一会儿,见林晚荣匆匆走来,急忙拉住他袖子,恳切道:“林兄弟,有一事请教——柳下惠的表哥是谁,我怎么没听过?!”

  “这你都不知道?高大哥果然变纯洁了!”林晚荣笑着看他一眼:“柳下惠的表哥——惠下柳嘛!”

  老高愣了半天,终于缓过神来,忍不住的哈哈大笑。林兄弟可真有本事,柳下惠的表哥,果然是“会下流”啊!

  这淫货,又想岔了。看着老高的骚劲,林晚荣忍不住的摇头叹气,我真是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人吗?!

  西边的落日缓缓垂下,露出小半个脸庞,金色的余晖洒落在草原,映照着远处的青草绿花。暮色渐渐降临,略带寒意的春风,拂动着脚下的野草小花,像是微风掠过水面,掀起淡淡的波纹。

  远处的苍穹下,无数巨大的毡房仿佛摇曳在天际的白色花朵,一眼望不到边。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的放牧,缓缓向毡房靠近,不时有嘹亮的歌声飘散过来,突厥人特有的高亢嗓音穿透了草原,这巨大的胡人部落,在落日夕阳下,显得格外的宁静安详。

  “胡大哥,怎么样了?!”一个人影窜到胡不归潜伏的草丛,趴在他身边小声问道。

  胡不归转过头来,林晚荣满面胡茬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。这些时日的行军作战,所有人都是不修边幅,沙尘满脸,头发胡子一把抓,在这种情形下,连林晚荣的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。唯独他独有的小麦色的健康肌肤,沾上一层淡淡的汗珠,在落日余晖里,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

  “将军果然神机妙算,前面就是达兰扎了,你看——”胡不归大手一指,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他带着几路斥候急行军至此,已经潜伏了有些时候了,没想到林将军竟也亲自跟来查探敌情。如此近距离的窥视突厥人的部落,在整个大华历史上都是第一次。遥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,胡不归顿时兴奋不已。

  林晚荣嗯了一声,放眼朝前望去。遥远地苍穹下。白色的毡房一个连着一个,直没入天际。炊烟袅袅升起,放牧归来的骏马,滴滴嗒嗒的蹄声轻踏着草原,突厥人的悠扬的牧歌随风飘来,久久不散。

  突厥部落达兰扎,就如同大华无数个宁静的村庄一样,沐浴在晚霞的余晖里,静谧安详。

  “末将初步估算了一下,这达兰扎总共有八千余突厥人。除了一千五百余壮丁外。其余计有女子两千余人,稚童两千余。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。”胡不归摩拳擦掌,兴奋道。像这样一个万人的突厥部落。盛时壮丁数至少在五六千人。只不过眼下突厥与大华大战,部落里地绝大部分壮丁都被抽调到前线,留下这样一个几乎不设防的胡人部落,对胡不归以及他手下地五千大华儿郎来说,这就是一块几乎到了口里的肥肉。

  林晚荣嗯了声,微微叹气:“要不是那白色地毡房、如云的牧羊,我还以为回到了我们大华宁静的小村庄呢。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胡不归也深有同感:“这胡人的部落。就和我大华的村庄差不多。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侵入大华、屠戮我们的亲人。我几乎不敢想像,眼前宁静的突厥部落。竟然会在刹那,变成吃人不吐骨头地恶狼。”

  人大概都是有两面性地吧,在极端条件下。谁都有变成恶狼的可能性。林晚荣淡淡叹了声:“胡大哥,释放地月牙儿那些族人呢,你怎么处置了?!”

  胡不归不好意思的笑笑:“我们暗地跟随他们,到了离这达兰扎的不远处。为免他们报信,所以不得不——”他朝脖子上狠狠抹了几下,意喻不自明。

  林晚荣嘿嘿道:“这个,不太好吧,我答应月牙儿释放他们地。”

  “将军,你的确已经释放他们了啊。”胡不归诡笑道:“只是他们运气不太好,又再次撞到了我们手上而已。玉伽小姐不能怪你,要怪,也只能怪她的族人不争气,逃跑的时候不用脑子。”

  老胡也学了高酋那厮的本事了,脸皮越来越厚,林晚荣哈哈笑了几声,没有说话。

  突厥人一统草原之后,其他的种族归降的归降,不降的就屠杀,整个草原再无任何人能对突厥人构成威胁,这已完全是他们的天下了。达兰扎的胡人部落,大概横行惯了,从没有想到过大华人竟敢孤军深入、直往草原深处而来。他们的岗哨仅仅放在两里开外,形同虚设。这般松懈的防守,对于林晚荣来说,简直就是老天相助。

  眼见着暮色越来越

  沉,后续的人马也跟了上来,将突厥大马上带了口嚼子,五千将士放慢了速度,悄无声息的前行。

  月牙儿和他剩余的十数个族人,特意被林晚荣留在了最后,所有人都被绑的紧紧,口中塞上了破布,不能挣扎,更无法叫喊,连那月牙儿也不例外。

  虽说制服这小母狼的时候颇费了一番手脚,脸颊被抓破了,身上也挨了她好几下,不过林将军自有办法将吃过的苦都偷偷的弥补回来。

  既然是同吃同住同劳动,林晚荣自然也毫不客气的钻进了月牙儿香喷喷的马车中,还示威似的,拼命的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。玉伽被捆成了粽子,拼命的挣扎着,口里模糊不清的喊着什么,美丽的脸颊涨的通红,眼里射出熊熊怒火,仿佛要将这黑脸的流寇燃烧殆尽。

  “玉伽小姐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达兰扎到了!!!”林晚荣笑了笑,声音悠悠响起,玉伽身形猛地一滞,忽地疯狂一般扭动起来,双腿拼命向他踢过来,眼里射出深深的痛色。

  流寇不理她蛇一般扭动的诱人身躯,轻轻拍着她粉嫩的香肩,皮笑肉不笑道:“第一回嘛,痛苦总是难免的,慢慢的,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
  突厥少女咿咿呀呀的怒吼着,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  一步跨下马车,林晚荣手中的战刀高扬出鞘,愤怒的吼声响彻草原:“兄弟们,让胡人永远铭记住这伤痛。杀啊——”极品家丁_第五四六章 上天决定命运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 “杀啊——”伴随着他的一声长喝,五千将士像是出了栅门的猛虎一般,纵马狂奔,咆哮着向达兰扎冲去。全本明晃晃的战刀,在落日中闪耀着冰冷的光芒。

  能将战火燃烧在突厥人的草原,这是大华将士百年来的梦想,也是他们一雪前耻的时候。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火焰,涨红了脸庞,兴奋的神情溢于表,马蹄掀起的尘土,覆盖了半边天际。

  震天的马蹄声也惊醒了放牧归来的突厥人,他们站在帐篷边上,手搭在双眼上向这边眺望,那一支狂飚的马队身着破乱的袍子,神情无比的凶悍。达兰扎的突厥男人、女人和孩子们忽然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叫,争先恐后的向马队涌来,兴奋的呼喊声、欢叫声刹那传遍了草原。

  很显然,从未遭受过洗劫的突厥人,把这支深入草原的大华流寇,当作了凯旋而归的部落勇士。在他们的印象中,大华人决不可能踏入草原半步,而这种彪悍的杀气,也绝对不会属于孱弱的大华人。

  行进了数里的距离,眼瞅着双方仅余数百丈,还是那突厥人的岗哨率先发现了异常。这支凶悍的马队来势凶猛,手中雪亮的战刀仿佛划过天际的冷光,泛着凛凛杀气。那马上的骑士黄肤黑发,冷酷的眼神,如同腊月的寒冰般冰冷无情。

  “不好,是大华人——啊——”达兰扎部落的岗哨心惊胆颤之下,一声告警还未发出,当先便有匹骏马横跨过来,凌厉的刀锋仿如雪白的长练一闪而过。血迹四溅中,突厥人地身子自中间断为两截,噗通一声自马上摔落下来。深陷的双眸惊颤着往外突出,眼中的凄光清晰可见,显然,他至死也没想到,竟会在家园门口,葬身在大华的刀斧之下。

  高酋满面凶光,朝着突厥人的尸首狠狠吐了口吐沫,手中大刀一挥。刃上血迹洒出老远。他威风凛凛大喝一声:“不错,老子就是你大华来的高爷爷。犯我强华者。虽远必诛!”

  “犯我强华者,虽远必诛!”胡不归与五千将士齐齐大吼着。迅捷的身形如闪过的流星,直往达兰扎那连天的帐篷冲去。

  欢呼跳跃的突厥人,正兴奋地奔涌着,向回归的“部落勇士”们冲来。待到高酋地刀光闪起,斩杀那岗哨,血迹洒满草地,他们忍不住的愣了愣。旋即便看清了“部落勇士”们地面容。黄肤黑发黑眼。与突厥人是两般面貌。

  “啊——是大华人!”也不知谁率先喊出了一句,无数的突厥人急急刹住脚步。望着大华流寇那滴血的尖刀,他们似乎吓的呆傻了,眼中刹时充满从未有过的恐惧。没有人想得到。这些凶悍的大华人竟会杀入草原,就像突厥人经常做的那样,将战火燃烧在突厥人自以为固若金汤地草原后方。

  强烈地反差,让所有的突厥人都呆了,竟连逃走也忘记了。

  “杀啊——”胡不归双眼通红,凶猛如草原上地野狼,与高酋并辔打马,冲在队伍的最前。他刷的一声手起刀落,血柱冲天而起,一个满是虬髯地突厥人首级高高飞起,哗啦掉落在草地上。这突厥人双眼睁得大大,至死都不信,大华人真的杀来了。

  漫天的血光中,突厥人这才醒悟过来。“快跑啊——”惊恐之下,无数的突厥人面带恐惧,撒开脚丫子就往回飞奔,远远望去,就像是锅里沸腾的饺子。

  盲目而又无助的突厥人,瞬间就成了大华骑兵活生生的箭靶子。遥想昔日惨死在突厥人铁蹄下的骨肉同胞,垂垂的老者、羸弱的妇女、无助的孩子,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之中,那绝望而又无助的眼神,在每个人的眼前浮现。

  五千大华将士瞬间血红了双眼,凶恶的狼性在他们体内迸发,他们神情冰冷,缓缓拉动长弓,看着那旋转的箭头激射而去,穿透突厥壮汉的胸膛,聆听他们胸骨破碎的声音,鲜血淋漓中,似乎所有的悲恸都尽情释放。

  “嗒——嗒——”醒转过来的突厥人,终于开始了挣扎。残留在帐篷中的数千突厥壮汉如梦初醒般跨上马背,狼嚎着向大华骑兵冲来。只是他们匆忙之中,全无准备,连弓箭都来不及带上,提着大刀便冲了出来,却如何是早有准备的大华骑士的对手。

  数千大华骑兵冲在最前,与达兰扎那连天的帐篷,仅有数百丈的距离。冷眼望着冲过来的装备不整的千余胡人,待到他们距离足够近了,高酋嘴角带着残酷的冷笑,大手一挥:“连环弩弓,射——”

  马上的大华骑士们,手中的劲弩齐齐怒射,密密麻麻的箭矢,仿佛无边的蜂针,将眼前的这片草原瞬间封杀成一片惨烈的地狱。无数的突厥人哀嚎着从马上摔落,瞬间又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饼。

  三轮箭雨过后,数千突厥人仅仅残余一半不到,五六百名突厥人倒在眼前的草地上。大多数已做了箭下亡魂,少数负伤的,也是浑身插满了箭矢,奄奄一息。

  同伴的鲜血染红了胡人的双眼,突厥人的凶性在这一刻尽显无疑,他们嗷嗷大叫着,重新组织起攻势,不屈不挠的踏过同伴的尸体,甚至踩踏着仍在呻吟的同伴的胸膛,如风般疾冲过来。

  突厥人和大华人,真的有很大的差别。林晚荣看的摇头叹息,踩踏死伤的同伴,这样手足相残的事情,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大华军人都做不出来。不仅如此,对于大华将士来说,保存战友的遗骸,就和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的重要。可是突厥人的信念全然相反,他们只尊重强者,为了取胜,任何人的性命都是可以牺牲的,哪怕是生死相依的战友。人性和狼性。就在这一刻,生动地体现了出来。

  望着那奔涌而来、残余的五百突厥人,胡不归手中染红了的战刀朝前一指,胡人的鲜血顺着刀尖滴滴而下。他哈哈大笑道:“来的好!儿郎们,叫突厥人也尝尝那痛苦的滋味吧,跟我杀啊——”

  他与高酋二人冲在最前,五千精锐骑兵紧随其后,怒声高喝:“杀啊,让突厥人尝尝痛苦的滋味——”

  震天的马蹄声,让浩瀚的草原在这一刻也显得无比的喧嚣。降临地暮色中,黑压压的两飚人马在草原战成一团。不时响起地凄厉惨叫声,划破草原苍穹。直往远处飘去,殷红的血迹,染遍了绿草红花。

  以五千对数百,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等地屠杀。突厥人大概做梦也没想到,他们最擅长的手段,竟会被大华人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。即便这剩余的五百壮丁是草原最骁勇善战的勇士,也敌不过如狼似虎的大华精锐。

  在草原上剿杀突厥人。这种qb5难逢的良机。让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地快感。突厥人随意欺负大华地日子,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
  五千将士把所有的苦难和仇恨。都化成凌厉地刀剑,送给了眼前被团团围住剿杀的突厥人。在此刻,这五百胡人就是大华将士的活靶子。他们地每一刀下去,都能响起一阵哀嚎。

  突厥人的战力可谓强悍,明知遭遇合围、十死无生,他们依然在拼死挣扎着,那沾满了血污的面孔,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撒旦魔鬼。“杀——”数十名大华将士齐声怒吼,长长的枪尖瞬时从各个方向,扎入一名胡人体内,无数汨鲜血汹涌而出,那胡人被扎成了刺猬,无力挣扎了几下,摇摇晃晃的,终于倒了下去。

  见眼前的胡人即将被消灭,剩余的几人也是强弩之末,摇摇欲坠。留下高酋带队继续围杀,胡不归刷的一挥手,数千名将士从队伍中撤出,紧紧跟随在他身后,朝达兰扎那连天的白色帐篷踏去。

  一路上虽偶遇抵抗,却都是部落里残余的老弱病残,战力相隔甚远,哪里是胡不归以及手下兄弟的对手。这些老弱病残已是达兰扎最后的抵抗力量,除了大部分年老体弱之外,剩下的一些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突厥人,几无战力可。虽明知实力相差悬殊,他们却仍然悍不畏死的阻挡着大华骑兵前进的步伐,血光汹涌中,蔚为壮观。

  一路拼杀,终于靠近了达兰扎那无数的、一眼望不到边的毡房。这些都是胡人部落用来居住的帐篷,与普通的行军毡房不同,不仅更为结实,而且面积更大,一家人居住在里面也绰绰有余。

  毡房就是突厥人的家了,跨在大马上的胡不归眼中闪过凛冽寒光,他右手一刀砍翻侧边偷袭而来的胡人,左手中高举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,噼啪的轻响声,淹没在突厥人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里。

  高酋那边解决了最后一名突厥人,挥舞着手中滴血的战刀,杀气抖擞的大声笑道:“杀人怎能不防火?老胡,还在等什么?!”

  “好一个杀人放火,我就让突厥人也尝尝这痛苦的滋味。”老胡长声大笑,朝那漫天的帐篷扫过几眼,他眸中血光绽放,“啪”的一声,便将火把丢在了最近的帐篷上。

  火把上带着的灯油泼洒在毡房上,“轰”的一声轻响,火势由小极大,由近及远,巨大而宽敞的帐篷缓缓燃烧起来,似是星星之火,燃烧在茫茫草原上。不到一会儿,这毡房便被大片的火焰所吞没,熊熊火苗随着风势飘摆乱窜,又燃着了相邻的帐篷。无数的毡房,就像紧邻的火柴棒一般,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点燃。

  十顶,二十顶,百顶,那星星之火越烧越大,越燃越亮,当达兰扎的数千顶帐篷在苍穹下熊熊燃烧之时,便如一颗颗绽放的烟花烧灼着夜空,那火热的光芒,好像绽放在草原上的血花,映红了茫茫天际。

  这一仗是毫无疑问的取胜了。此役大概也是大华与突厥数百年的恩怨中,最叫胡人想不到、也最让大华将士们痛快淋漓的一场战役了。在草原上围剿突厥人,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,就像做梦一样,但这一切偏偏就如此真实的发生在眼前。

  当无边的帐篷一个个燃烧。冲天地火焰照亮了脸庞之时,无数的将士骑在马上,高举战刀,来回飞奔着奋力的欢呼,雄壮的激情,充满了他们年轻而沧桑的面庞。

  这一仗林晚荣是特意落在最后的。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虽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,但看着老高和老胡率领五千将士狼一般的砍杀,那血红的双眼和激动地脸庞后面,掩藏了太多的悲哀和沉重。林晚荣深深地理解着他们的心情,这一仗应该是属于他们。属于所有受苦受难死去地同胞。

  他叹了口气跨上车去,却正看见突厥少女血红的双眸。滚动的泪珠,深深的仇恨。和无助的悲哀。

  “很疼!是不是?!”取出塞进玉伽口中的破布,林晚荣眼也不抬,淡淡道。

  玉伽咬破了嘴唇,丝丝血渍缓缓沁出,母狼一般怒吼着:“万恶的大华屠夫,你杀了我吧!”

  “杀你?!没必要。道理也不须我讲第二遍,”林晚荣不经意地挥挥手。悠悠道:“想想你们突厥人对我地同胞举起屠刀的时候吧——只有你活着。你才能感受这刻骨铭心地伤痛。玉伽小姐,我想你慢慢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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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玉伽缓缓闭上眼睛。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美丽地眼角踌躇半晌,终于轻轻落下。

  “满地都是我同胞的鲜血,为什么。为什么会是这样?!”她喃喃自语着,语声清幽,有一股难以诉说的悲痛。

  “你大概是只见惯了我大华同胞的鲜血吧。”林晚荣冷笑着:“要想搞明白这个问题,简单,去问问你们尊贵的毗迦可汗吧。从他发动战争的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是个刽子手。这一切,就是你们突厥人应得的。”

  玉伽眼神冷冷:“毗迦可汗的想法,你们身在富饶之乡的大华人永远无法理解。我们突厥人世世代代,奔波放牧在这贫瘠的草原大漠,那凄风冷雨的生活,不是身在其中,你怎能感受得到?玉伽弄不明白,为何那富庶的天堂之地,只有你们这些贪图安逸、无心进取的大华人能够独享?为何我勤劳勇敢的族人就只能住毡房帐篷,以马背为生?!窝老攻大人,你号称大华最聪明的人,玉伽只想请问一句,老天这样安排,公平吗?!突厥可汗一心带领族人、寻求更充裕富足的生活,难道这也错了吗?!”

  突厥少女辞犀利,眼中饱含着热泪,却是顽强的与他对视,似在寻找着答案。

  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,玉伽的想法的确与众不同。她承认了大华的富饶,也梦想着突厥人有一天也能过上这种富足安稳的生活,这本身是不错的。只是,越是聪明的人,越容易钻进牛角尖,突厥少女身上,隐隐可以看出个影子。

  林晚荣摇摇头,放声笑道:“这个世界,从来就不存在公平,上天赐你有所长,也定会赐你有所短。就像你们突厥人体高马大,力大无穷,而我们大华民众的体格,则相对弱小许多,打起仗来,你们先天占尽优势,玉伽,这公平吗?”

  月牙儿想了一想,没有回答他问题。

  “你们突厥土地贫瘠,但是你的族人体格健壮,不受别人欺负。上天赐你有长有短,你却总喜欢拿自己的短处,去比别人的长处,对自己占的便宜只口不提。玉伽小姐,世界上真有这么两头占便宜的好事么?”林晚荣目光熊熊,紧紧盯住她面庞。

  玉伽愣了一愣,良久才咬牙道:“若照你这么说,我的族人生来就该困在草原上,受这凄风冷雨、疾病寒苦?”

  “那是你自己的短视。”林晚荣怒道:“你以为这草原就是贫瘠困苦的么?错了,大错特错。这浩瀚的阿拉善草原,蕴藏了无数的宝藏。千年之后,它将成为无数人争夺的黄金宝地,在阿拉善草原的北方,还将屹立一个庞大的国家,它大的你无法想像——”

  “什么国家?你怎么知道?!”月牙儿望他一眼,满是疑惑。

  林晚荣愣了愣,怒道:“我说话,你不要打岔——我聪明,我用脑子猜的。行不行?!”

  玉伽看他一眼,嘴唇撇了撇,偏过头去,暗自哼了声。

  “不错,我们大华是很富饶。可是,有些事情,不是富饶就能解决的。就像你学习的大华文字、医术、艺术,这和富饶有关么?这是一个民族积累千年地底蕴,是民族智慧的结晶。和生活在哪里,没有关系。要想让你的族人过上好的日子。不是通过侵略、占有别人的资源实现的,那是要靠你们自己勤劳智慧的双手去创造的。你们可以和邻邦通邮、通商、通婚。学习邻邦的先进技术,纺织、冶炼、放牧、矿藏、旅游。你们拥有天然的条件,有很多地手段可以发家致富,为什么一定要挤压别的民族地生存空间才能活下去。我告诉你,任何一个靠侵略别人发家的民族,都是不会长久地——我说这些,你听得明白吗?”

  他慷慨激昂,像是发表演讲般。口水喷了满地。嘴巴都抽筋了。

  玉伽听得沉吟半天,末了才道:“你说的好听。那纺织、冶炼。都是你们大华的珍藏,你会那么无私的传授于我们吗?可笑。”

  看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,林晚荣恼火道:“你没试过。怎么知道不行?只要你肯付出一定的代价,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行不通的事情。”

  玉伽明显地误会了他地意思,忍不住的脸颊一红,怒道:“你休想。凶猛地恶狼永远不能侮辱草原女儿——”

  “好了,好了,别念你的突厥咒语了。”林晚荣听得头皮发麻,急忙摆摆手:“你又不是突厥可汗,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?!对牛弹琴!”

  玉伽气得小脸发白,冷冷道:“对,牛弹琴!”

  太神奇了!这丫头竟然会活用成语,林晚荣乐得哈哈大笑。

  玉伽小脸微微一红,愤怒看他一眼:“不要脸的大华屠夫。你手上沾满了我族人地鲜血,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?!”

  对啊,不是她提起,我险些忘了。现在是打仗呢,我和这丫头鬼扯这些有个屁用,真对不起兄弟们啊,林晚荣暗自惭愧。

  胡不归的声音在车外响起:“禀将军,战事已结束了。我军将士阵亡一十八人,伤三十人。达兰扎的突厥成年男子则全数被歼,眼前剩下的,只有三千多妇孺和稚童——如何处置,请将军示下。”

  听胡不归这一报,玉伽顿时脸色煞白,急切望了林晚荣一眼,想说些什么,嗫嚅半天,却似乎开不了口。

  林晚荣嗯了声,正要下车,月牙儿忽道:“窝老攻大人——”

  林晚荣抬头望她一眼,玉伽苍白着脸颊,微弱道:“那些都是妇人和孩子,你能不能——”

  林晚荣眉毛一扫,冷哼了声。玉伽脸色大变,身形微微颤抖,泪珠在眼眶中打转,怒声道:“我们突厥人,绝不低下高贵的头颅。总有一天,你做过什么,我都要百倍的找回——喂——”

  她的怒气还没宣泄完,黑脸的流寇却早已跳下车去了,唯剩帘子微微的抖动,娇脆的嗓音在车厢中不断的回旋。

  想想这流寇的手段,玉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,无数妇孺稚童的面庞在她眼前浮现,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铡刀前,遍地的血迹……——

  “高大哥,胡大哥,干的好。”跳下车来的时候,见胡不归和高酋站在一旁等着,出鞘的战刀犹在滴血,林晚荣忍不住的在二人肩膀上轻拍了几下,以示赞赏。

  以如此小的伤亡,歼灭一个胡人部落,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。

  “这仗打的轻松,以后要是每天都有这么一回,那就爽快了。”老高嘻嘻笑着,压低了声音,鬼鬼樂樂道:“其实,那些突厥壮丁还生擒了好些。只不过,他们很-凑巧-的找到了一个逃跑的机会,又很不凑巧的,撞在了我们的连环弩上——嘿嘿——”

  老高耍的这些小手段,林晚荣也懒得去管了,笑笑了之。

  数千顶帐篷熊熊燃烧,巨大的黑焰弥漫天际。五千名战士骑在马上,高举着火把,将达兰扎照亮的如同白昼,那气势,倒真的像是草原上打家劫舍的流寇。他们团团围成一个圈,眼射寒光,幽幽盯住被围在中间的人群。

  被围着的人群,黑压压的一片,足有三四千之多,全是突厥妇孺和稚童。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,还在襁褓之中。稚童们紧紧依偎在母亲的身边,眼中射出各种各样复杂的光芒,或恐惧,或仇恨。有几个甚至手中提着小小的弯弓,虽无杀伤力,那箭弩却直接对准了大华骑兵。被俘的突厥妇女则是紧紧将孩子抱在怀中,望着眼前大华兵士冰冷的刀枪,眼中射出悲观绝望的光芒。

  林晚荣一路走过来,望着那幼稚的身躯和蓝色眼眸里射出的仇恨光芒,他头皮阵阵的发麻。这么多人,全都是妇女和孩子,怎么处理?!他眉头一皱,叹道:“两位大哥,你们看怎么办?!”

  高酋咬咬牙,狠狠一比划:“突厥人攻下大华城池,对我同胞不管男女老少,从不留情,一律屠城!正所谓,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他们怎么对我们,我们就怎么待他们!”

  胡不归显然也在犹豫,末了抱抱拳,小声道:“一切都听将军处置。”

  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,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麻烦,该如何处置,真叫林晚荣左右为难。

 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把,突厥妇孺仇恨的眼神,大华将士期盼的目光,他缓缓踱着步子,冷汗湿透了脊背。高酋和胡不归也都了解他的难处,望着他紧皱的眉头,皆都一声不吭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燃烧着的毡房那剧烈的火焰,烤红了每个人的脸庞。无数的突厥妇孺冷眼望着这个掌握了他们命运黑脸的大华人,默默无声。

  林晚荣猛地定下脚步,长长叹了口气,望了高胡二人几眼。

  胡不归悚然惊道:“将军,你决定了?!”

  林晚荣未答他话,猛地跨上高处,脸色墨黑如炭,恶狠狠的大吼道:“所有的突厥人,你们都看着我这张脸——”

  胡不归赶紧将他这话翻译过去,果然,三千多妇孺的目光齐刷刷的往他面上射来。

  “是我,杀了你们的丈夫、你们的父亲!因为,他们杀了我的亲人、我的同胞,其中有无数像你们一样的妇孺儿童!你们可以不相信,因为你们的可汗会说这一切都是假的,但是,他从不敢对着草原之神发誓。这话,我只说这一遍,以后绝不重复!我的突厥名字,三割氏——窝老攻——你们都记住我这张脸。有仇有怨都朝我来,我要怕了你们,我就是你爷爷!”他似狼般咆哮着,那凶恶的模样,连在母亲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都吓的停止了哭泣。所有突厥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有恐惧,更多的是仇恨。

  他沉声静气,目光扫过所有突厥人,大手伸到怀里,缓缓摸出个东西来,亮到突厥人面前:“按照你们突厥人的所作所为,于情于理,我和我的弟兄们都不会放过你们。但是,我们大华有句老话,上天有好生之德,既然老话都这样说,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,让上天来决定你们的命运——”

  突厥人中鸦雀无声。大华将士也盯住自己的主帅,不知道他要怎样决定胡人的命运。

  林晚荣嘿了声,冷冷道:“我们大华有史以来最公平的比试方法——掷铜板!当我手里的铜板,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,正面,代表你们可以安然离去。若是反面,那你们就把命留下、为我同胞偿债!请观世音菩萨和草原之神为我们作证——开——”

  他猛地咬牙,手中铜板嗖的飞上天去,翻滚了无数个跟头,无声的坠落在草地上……极品家丁_第五四七章 回报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 熊熊燃烧的火把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小小的铜板上。全本全文免费阅读辽阔的草原寂静无声,突厥妇人和稚童那怦怦的心跳声清晰可闻。就连手执火炬的大华骑兵也忍不住的摒住了呼吸,紧紧盯住那轻轻滚动的铜钱。

  小小的铜板掉落在丰盛的草地,蹦达了几下向前滚动,无声无息的立住,顿了顿,缓缓的倒了下来。

  看那铜板落定,胡不归紧紧盯住,眼睛一眨也不敢眨。他愣了良久,方才轻声叹道:“是正面!这,难道真是天意?”他脸上神情复杂,长长叹息中,似是有些不甘,却又有几分轻松。

  突厥妇孺们欣喜若狂,相互拥抱着,手舞足蹈着狂呼,泪水流了满脸。她们怀里抱着的稚童,虽不明白母亲欢呼的意义,却也似乎被这情绪所感染,张开了笑脸,伸出细嫩的小手去摩擦母亲脸上的泪珠。

  林晚荣眼眸低垂,沉寂如水,背转着身子久久凝立,不发一语。不见悲,不见喜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唯独那紧紧握住的手掌,将他心情现出些端倪。

  突厥妇孺狂欢了一阵,欢呼渐渐落下,头脑也逐渐清醒过来,她们这才意识到,这执掌了她们生死大权的黑脸流寇还在保持着沉默,他紧握的双手上青筋凸显,可见他内心思想争斗之激烈。

  扔赢了铜板又如何?只要这大华人微微摇头,三千多妇孺稚童,依然逃不脱被屠杀的命运。无数的突厥人,妇女、孩子。深蓝的眸子,期盼抑或仇恨地目光,紧紧盯住那凝立不动的身影,等待着他最后的判

  决。

  “要不,再扔一次,三盘两胜?!”高酋凑到林晚荣身边,以只有自己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道。

  这种不要脸的提议,大概也只有你老高想的出来。胡不归瞪了他一眼,甚是不屑。

  林晚荣长长吁了口气。双眸缓缓睁开,轻扫胡不归几眼。悠悠道:“胡大哥,如果我把这职责交给你。你下得了手么?!”

  望着眼前的三千妇孺,无助的女人,嗷嗷待哺的婴孩。胡不归面色时红时白,脸颊肌肉剧烈抖动,他咬咬牙举起钢刀,杀人无数的双手竟是微微地颤抖,迟疑了良久。他终于仰天怒号一声。手中大刀无力垂下。老胡面如死灰,无力的摇摇头:“末将难以下手——”

  林晚荣无声一叹。转向高酋道:“既然胡大哥下不了手,高大哥,那就你来吧!”

  “我?!”老高愣了愣神。他回头看了看手无寸铁地三千妇孺,嘴唇哆嗦半晌,脸色越来越白。终是苦笑着摇头:“兄弟,要是斩杀三千突厥男人,我老高眼都不会眨一下。可是,这些女人和孩子——”他唉的叹了声,无力摇摇头。

  林晚荣缓缓迈步,走到那跌落地铜板跟前,蹲身拾起,轻轻吹掉铜板上的沙土,用手仔细摩挲着,沉默了良久,终于缓缓的,将那铜板收回了怀中。

  胡不归紧紧盯着他的面庞,小声叹道:“将军,你真的决定了?!”

  林晚荣没有回答,他目光如电,一一扫过面前这些眼中饱含了恐惧与仇恨的突厥稚童。良久才幽幽叹息:“胡大哥,你看看这些孩子仇恨的眼神。当他们长大后,有可能对我们大华友好么?!”

  胡不归虎目一瞪,朝突厥人怒视几眼,那些稚童顿时吓得转过了头去。老胡哈哈笑了几声,豪迈道:“不友好又怎么样?!今天我们可以斩杀他们地父亲。来日,我们地子孙,一样也可以斩杀他们。我大华的儿郎永远孬不了,还怕他作甚?!”

  看胡不归豪情满怀,高酋则是忧心忡忡:“老胡你说地自是不假。可是今日情形特殊,若是放了这些妇孺,林兄弟只怕会背上无尽的骂名。我大华定会有许多智士责骂他目光短浅、妇人之仁——胡人可以屠城,我们为何就不能屠——对敌人的仁慈、就是对自己地残忍——唉,与其被这些人的口水淹死,还不如把这些妇孺杀了,一了百了。”

  老高这话倒是真知灼见,杀了这些妇孺,大华百姓虽也会觉得残忍,但谁也不会责怪。反之,若是放了她们,等到回归大华,林将军就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苛责与诘难了。胡不归看了看林晚荣,顿时也忧虑起来。

  几人沉默了半晌,忽听林晚荣的声音悠悠响起:“高大哥,胡大哥,我想请教你们一个问题。我华夏历经千年,长盛不衰,贤帅名将多如天上的星辰、数不胜数。他们护卫华夏、远扬天威、战绩彪炳,叫无数胡虏闻风丧胆、望风而逃。这些祖宗先贤的事迹早已流传四方,可是他们有几人是靠屠城取得胜利、又有几人是靠屠城挣来的不朽威名的?!”

  这一声发问,顿叫胡不归和高酋都愣了。从前没仔细思考过这问题,现在想来,确如林晚荣所说,华夏千年传承中,战争多不胜数,和塞外番夷的争斗绝非今始。老祖宗们保家卫国攻打胡蛮,没听说哪个是靠屠城取胜的。纵观先贤故人,要想找到一个屠城的名将,困难之极。

  高酋啧啧称奇:“咦?!确实如此。林兄弟,你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?!”

  林晚荣幽幽叹气,望着这满地的妇孺,眼神无比的凝重,咬牙轻道:“因为——我们是人,不是狼!”

  我们是人,不是狼!胡不归和老高同时吁了口气,顿觉林晚荣这一句话,说出了他们心底所想。

  “人是有人性的。我们大华人天性善良,这是刻在股子里的,永远难以改变。胡人凶残的连自己族人的身体都可以踩踏,这换在我们大华人身上,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。如果我们也学突厥人那样,单纯为了杀而杀。那是在泯灭我们地天性。当天性泯灭的那一刻,不仅是我个人的悲哀,更是我们整个民族的悲哀。也许,从那以后,我们就将变成像突厥人这样蚕食自己同伴的恶狼——高大哥,胡大哥,你们愿意看见这一刻的到来么?!”

  变成突厥恶狼?胡不归二人同时打了个冷战,急忙摇头。

  “这就是了。”林晚荣淡淡道:“这个世界很大很庞杂,惧怕别人的仇恨,那是懦夫的行为。与其靠屠杀妇孺来壮胆。倒不如自己强身健体,叫那仇恨的人不敢仇恨——”他顿了顿。轻轻挥着手:“——断绝粮草,将这些妇孺赶进草原。叫她们自生自灭去吧!”

  胡不归点了点头,转过身来大手疾挥,大华骑士便齐刷刷的让出一条道路来。

  突厥女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,大华人真的放了她们?

  惊恐、迟疑、期盼,也不知过了多久,有几个胆子大地胡人女子缓缓移动着脚步,试探大华骑兵的反应。见无人搭理。突厥女人们急呼着。携儿带女地飞奔起来,那情形。就如同开了锅的饺子。女人的尖叫,稚童的哭泣,此起彼伏。响彻了草原。

  “生命,终是可贵的,失去了,就永不会回来。”林晚荣喃喃自语:“我终究是个普通人啊。或许,这残酷的战场,真的不适合我。”

  高酋叹了口气:“林兄弟,何苦呢,你这是把骂名往自己身上背啊!”

  “屠杀不是快乐!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地人,永远不会体会其中滋味——谁有劲谁骂吧。我要怕人骂,我就不是林三了。”林晚荣摆了摆手,脸上满是不屑之色。

  突厥女人和稚童奔入草原地方向,是朝着巴彦浩特去的,与大华骑兵前进地路向恰好相反。清理了战场,补充了给养,五千大军冒着茫茫夜色连夜转移,向着伊吾推进。这种快进快出、以战养战的方法,让突厥人根本无法预防,茫茫草原部落众多,谁也不知道大华骑兵的下一个目标是谁。

  今晚明明没有上阵厮杀,但林晚荣神色之疲惫,尤甚高酋诸人。心力憔悴之下,将所有事情都交付胡不归处置,踏上马车,蒙头便睡。

  也不知过了多久,半睡半醒中,忽觉有什么软软地东西在自己耳边拂过,隐隐还带着些清香味道。

  “谁啊,干什么?!”他抓住那软软的东西顺手一扯,就闻“啊”的一声惨叫。玉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无耻的大华人,你放开我!”

  林晚荣猛一激灵,急急忙睁开眼睛,却见自己手中抓住的,原来是一偻黝黑的秀发,柔顺光滑,还带着天然的体香。那玉伽双手双脚尽数被绑缚,她鲜红的脸颊紧贴在林晚荣耳旁,他手里抓住的,正是突厥少女的秀发。

  “咦,你想占我便宜!”林晚荣悚然大惊,急忙坐起身来,见自己衣衫齐整,显然并未受到侵犯,这才放心下来。

  看他那动作,玉伽羞愤欲死,怒道:“不要脸,谁占你便宜。睡得跟死猪似的,喊你一百道都不醒!”

  林晚荣恍惚记得,他上车时,玉伽被绑的牢牢实实丢在车厢里角。一觉醒来,她怎么就靠的如此之近了。目光落到她腿上,见那膝盖侧的纱裙露出摩擦的痕迹,隐隐可以看见泛红的细嫩肌肤。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,这突厥少女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寻他说话,偏偏他上车来就睡得死死。玉伽竟是全靠着被绑死的双腿衣裙在车厢里摩擦,才靠近他身边的,这种毅力,让人敬佩。

  “同吃同住同睡——唉,我差点忘了。多谢玉伽姑娘提醒。来吧,是你报我还是我搂你。”他笑着张开怀抱,就要去搂月牙儿的娇躯。

  玉伽脸色大变:“别过来,啊——”

  “叫什么叫!”林晚荣恼火的大吼一声:“明明是你来找我,-别过来-——这句话是我说才对吧?!”

  玉伽抬眼望去,只见黑脸的流寇蜷缩在车厢一角,虽是张牙舞爪、面目凶恶,但那眼里的困顿萎靡却是一览无余。

  想想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。玉伽低下头去,声音不自觉的减小了些:“我好不容易才将你唤醒——请你先不要睡觉。玉伽有事情问你。”

  林晚荣打了呵欠,不耐烦道:“你以为我是你们家旺财啊,你叫我睡我就睡,叫我不睡我就不睡?!你现在老老实实给我待着,等我睡醒过来,大爷心情好了,就宠幸你——心情不好,就被你宠幸!”

  “胡说八道。”玉伽眼眸里泛过淡淡地光彩:“你要睡觉我也不拦你,只不过,你可别再说些梦话了。什么仙子姐姐大又圆、凝儿妹妹赛神仙——若是你们大华的机密被我听去了。那可不能怪我。”

  不会吧,林晚荣听得冷汗涔涔。这么有内涵的诗句,绝不可能是玉伽胡乱编纂。想来是我梦里诗性大发,与某位夫人翻云覆雨所做。那岂不是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会落入玉伽眼里?!惭愧,惭愧。

  “怎么,你还不相信?”见他神色闪烁,玉伽忍不住讥道:“那安狐狸又是谁?你在睡梦里,叫了她十几遍的名字呢!你究竟有多少情人?!”

  林晚荣抹了额头冷汗,嘿嘿道:“我很专一的。所有的夫人加起来。也不过十来人。你还真以为我是种马啊?!”

  玉伽听得摇头,冷笑道:“你算不上种马——种猪而已!睡得死死的种猪!”

  这丫头骂起人来倒是很有一套。都快赶上我的百分之一了。林晚荣哈哈大笑,那困意顿时消减了许多。掀开帘子望了望,只见草原上夜色苍茫。遥远的、达兰扎地火焰仍在熊熊燃烧,也不知睡了多少时间。

  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,含混道:“你要说什么,趁着我现在地心情不那么糟糕,赶快道来。迟了,本帅就又要入寐了。”

  玉伽哼了一声,踌躇半晌,咬咬牙道:“把你的铜板拿出来!”

  “干什么,抢劫啊?!”林晚荣猛地双手护在胸前,睁大眼睛怒道:“要钱没有,要命不给,你看着办。”

  对这种喜欢混淆视听地人,玉伽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。她叹了一声,目光幽幽望着他:“窝老攻大人,能不能请你,将那个铜板,给我看看。玉伽非常想看。”

  突厥少女的表情柔和了些,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,嘿嘿的干笑两声道:“想看也不行,凡是听过我名号的人都知道,想要从林三哥身上捞钱,没门!”

  玉伽神情凝重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亮,点头叹息道:“既然你不愿意给,玉伽还能怎样?!你屠戮了我族中壮丁,这是你大华与我突厥的刻骨仇恨,也许永远无法消融。但你放了我族中的女人和孩童,玉伽感激你。”

  “少来这一套。”林晚荣冷冷笑道:“我没有放她们,只是你地族人运气好而已,下次就不一定这么走运了。”

  玉伽淡然道:“不管是不是她们地运气,总之,我感激你。你虽是一个奸诈的大华人,长相难看,心眼也坏,睡觉地时候还说梦话,但你有时候的行为,倒也不失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。”

  林晚荣忍不住地干咳几声,上火道:“玉伽小姐,请你不要总是说反话,好吗?!我的优点就这么几个了。”

  突厥少女不芶笑的扫他一眼,淡淡道:“一件事归一件事。你们大华与我突厥的恩怨,那就让勇士们在血与火中相见,不死不归。但你今夜也许是无意的善举,将会换来回报。玉伽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发誓,我突厥攻陷你大华城池之后,将只会驱逐、不再屠杀大华的妇孺幼童,这是给你的回报。”

  她柔美的身子捆的牢牢,蜷缩在地上,脸上的神情却是坚毅刚强,幽邃浅蓝的双眸中泛出淡淡的光彩。好看的柳眉微微上翘,划出道威严的弧线,美丽的面颊似有湛湛神光,引人入胜。这一刻的月牙儿,庄严高贵,不怒而威,那披在身上的胡裙,仿佛也闪耀着金光——

  爱护亲人,尊重生命!在苦难中逝去的、我的手足同胞、我的兄弟姐妹,你们一路走好!我爱你们!